这旅游包车的营生,说起来也简单,不过是载着些怀揣期待的人,往山山水水间去 可细究起来,又不那么简单
~车轮子碾过的,不只是柏油路、石板路,还有些藏在风尘里的念想。
晨起备车,必得仔细检查那几排座椅。你道是怕松动?不全是。是怕哪个角落留着上拨客人落下的小物件:孩子的琉璃弹珠,姑娘的碎花发夹,老先生忘在杯架里的搪瓷缸。这些零碎,藏着人家的欢喜,丢了总是憾事。引擎发动时,晨光刚漫过山头,车厢里便飘进些草木的清气,混着客人带的零食香,倒比城里的早市更有活气。
贵州蓝天车队全年无休
有人问,跑这山路,颠得骨头疼,图个什么?我指给他们看窗外:那云在山尖打滚,那溪在石缝里唱歌,那老树上的藤萝,缠着岁月打了个结。客人们举着相机拍,嘴里啧啧叹,倒把旅途的乏忘了。偶有性子急的,嫌盘山公路绕,我便递上壶热茶:“这景啊,和好日子一样,得慢慢品,急不得。”
正午歇脚,在山坳里的农家打尖。客人围着灶台看老板娘炒腊肉,我蹲在门口的石磨上喝茶,远远的听他们说南北方的趣事:北京来的阿姨讲胡同里的秋,广州来的小伙说早茶的鲜。烟丝燃尽时,倒觉得这车厢里载的,不只是人,还有四海的故事,混着山间的风,酿成了一坛叫做“相遇”的酒。
暮色拢山时,车灯劈开夜雾,像给山路系了条银带。车厢里少了白日的闹,多了些轻声的絮语:“这星星,比城里亮多了。”“明天去看瀑布,可得早点起。”我握着方向盘,心里敞亮——这包车的,原不是把人从甲地送到乙地,是把寻常日子里的闷,换成山水里的醉,把孤身的走,变成结伴的笑。
回到酒店,卸了行李,客人们道着谢散去,说“还是你们公司靠谱”。我笑应着,转身擦车。车灯映着车身,倒像照见了自己:这方向盘握了几十年,磨出的茧子,藏着的,都是客人们没说出口的那句——“这趟,值了”。
夜风吹过,带着山的凉,却不冷。明天,又有新的客人,新的故事,要跟着车轮,往那云深不知处去。这营生,大抵就是这样:你带着他们看风景,风景也悄悄,把你们的身影,酿成了别人眼中的景。
——致每一段被认真对待的旅途,致每一颗渴望远方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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